初秋时节,我专程去了趟汉中,踏访中华民族的“汉兴之地”和“汉初三杰”留在这块土地上的遗迹。

汉中市留坝县张良庙,是国内现存最早、规模最大、保存最完好的祭祀张良的庙宇,是我此行的重要一站。游览了汉中市内古汉台、拜将台后,我网约了一辆车,直奔张良庙。
初秋的秦岭,群山褪去盛夏的浓绿,披上浅浅的秋装,峰峦叠嶂,层林斑斓,天高云淡,爽人身心。我一边欣赏沿途美景,一边听司机师傅如数家珍般讲述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西汉、三国故事。车子沿山道蜿蜒而上,爬山越涧,一路畅行,径直来到张良庙前。
张良庙位于留侯镇紫柏山东南麓,周遭五山环抱,左右二水迴流。远远望去,一片青砖黛瓦建筑枕山临水、因势起形,错落有致,藏韵含章,形胜宝地与庄严古刹交相辉映,宛若一幅被时光浸润千年的画卷。
张良庙前,有一座青砖砌成的山门,五重垛拱,筒瓦裹脊,上方横刻着“汉张留侯祠”五个大字,大门左右刻着一副对联:“博浪一声震天地,圮桥三进升云霞。”上联指的是张良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壮举,下联说的是他在圯桥为黄石公拾履穿鞋的典故。庙门左侧立着“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”标示碑,右侧竖有清道光元年(公元1821年)进士、工部侍郎程恩泽题书“紫柏山汉张留侯辟谷处”碑。

跨入山门,迎面有一座木桥,名曰“进履桥”。桥下流水潺潺,桥畔古柏参天。我站在桥上,忽然想起苏轼当年在此吟诵的诗句:“曾闻圯上逢黄石,久矣留侯不见欺。”苏轼懂得,那个在圯桥上三次赴约的年轻人,心中装着怎样的隐忍与执着。
走进庙门,是一座八边二层,重檐盔顶,屋角飞翘,精巧玲珑的灵官殿,殿内供奉“三眼能观天下事,一鞭警醒世间人”的道教镇守山门之神赵灵官。绕过灵官殿,迎面是面阔三间、进深九檩六椽的三清殿和东西对称搭连的三官殿、三法殿,还有东华殿、钟鼓楼等古建淑,皆为红柱黛瓦、檐牙高啄、廊腰缦回的明清建筑。几位地位崇高的道教大仙端坐殿中,与张良一起享受着人间烟火。


张良庙大殿坐西向东,独立成院。院门前两侧,一对雄狮卧踞,两根盘龙旗杆高耸。门楣上,一块红底金字“帝王之师”巨幅匾额高悬,廊柱上镌刻着一副楹联:“知足知机黄石素书酬大志,克谦克让赤松仙踪仰高风。”我缓步入内,次第观览,庙内建筑保存得相当完好,青砖黛瓦,雕门镂窗,彩梁画栋,井然有致。中轴线上依次为前殿、拜殿、正殿,左右厢房对称而立;正殿右侧有方丈院、南花园,园内有水池、辟谷亭、五云楼;正殿左侧是北花园,园中古树沧桑、鲜花放香,花园四周为游廊,廊壁布满彩画和碑碣。
张良庙的历史,可追溯至1800多年前,最早是由张良的第10代孙张鲁修建的。张鲁是东汉末年的“汉中王”,也是“五斗米”道的第三代天师。他尊崇先祖的“明哲高风”,在紫柏山上建庙奉祀,一为供奉先祖,二为借张良之名抬高自己的身价。据《留坝县志》记载,因留侯庙建于此地,留侯之“留”便成了留坝地名的源头。千百年世事变幻,朝代更迭,战火频仍,古庙屡经风雨侵蚀、兵燹损毁,又经历代官府及贤达修葺增建、拓址重修,终成今日之格局。据《昭明文选》载:“隋唐末古庙基列,名与五台蓬峨并崇,盛于宋、极于明”。现有建筑多为明清后重修,整座庙宇占地四万多平方米,总建筑面积近四千平方米,楼、殿、亭、阁、厅、廊、室、舍共计156间。院落相连、亭廊棋布,假山流水,松柏耸翠,竹影铺地,异花吐馥,既有北方建筑之雄浑大气,又有南方园林之清丽婉约,既有皇家庙宇之肃穆庄重,又有山林古刹之清雅超俗,移步其间,宛游仙苑。

张良庙中最引人入胜的,是廊院中林立的碑刻,厅堂上悬挂的匾联和摩崖上题写的石刻。据介绍,庙内现存碑刻102幢、匾额62面、楹联58幅、摩崖石刻51块。这些题刻的内容,多为赞誉张良勇冠古今、功成身退的感悟之辞,如“急流勇退”“机谏得宜”“智勇深沉”“秦世无双国士;汉廷第一名臣”“富贵不淫,有儒者气;淡泊明志,作平地神”等等。也有借景抒怀,表达仰慕之情的名碑墨宝。如宋代米芾的“第一山”碑,明万历年给事中王士祯、明崇祯朝兵部尚书傅振商分别题书的“青山好”碑等。明隆庆五年(公元1571年)礼部尚书、文渊阁大学士赵贞吉途经张良庙,题立了一通《怀山好》词碑,词曰:“紫柏山前车马道,道上红尘灭飞鸟。尘里行人不知老,朅来几度怀山好。年少怀山心不了,年老怀山悔不早。君不见,京洛红尘多更深,英雄着地皆平沉。”清代林则徐的诗碑曰:“清泉汩汩竹涓涓,七十二峰青可怜。但借先生半分地,不须辟谷也登仙。”等,字字明心,句句珠玑,为世人所称道。从书法艺术上看,楷、草、隶、篆、行诸体皆备,大家济济流派纷呈,诚为一座集道、佛、儒各家历史、文学、书法以及自然风光为一体的文化宝藏,我在琳琅满目的题匾、碑刻前流连,吮吸着丰富的精神营养,寻觅着后人对先贤的追慕与敬意,时而茅塞顿开,时而醍醐灌顶,参悟出许多道理,觉得知识长进了许多。

张良庙正殿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木匾,上面黑底金字写着“相国神仙”四个大字,四周绘有祥云图案。此匾既是清代重兴张良庙的实物见证,也是张良庙最具标志性的传世名匾,承载着时任兵部尚书、河道总督于成龙(字振甲)重兴张良庙的义举。明末,张良庙毁于战火,清康熙二十二年(公元1683年)重建。于成龙两年前曾来过此地。清康熙三十八年(1699年)他奉旨出京,再次路过紫柏山,拜谒张良庙,发现道人换成了僧人,张良圣像换成了释迦佛像。查询其故,得知系佛道相争,僧人强横,逐道人而抢占之。于成龙大为震怒,将僧人逐出,募资重修大殿,重塑张良金身,亲书“相国神仙”匾额,首尾落款记载其官衔与纪年,悬于大殿之上,并募全真道人潘一良看守香火。自此,潘一良徒子法孙世代相袭,守庙护法。
“相国神仙”四个字,高度凝炼地概括了张良的一生,蕴含着“功成不居、知止身退”的中华士人的理想与追求,成为解读张良及其文化的经典匾额题辞之一。在辅佐刘邦开创大汉基业过程中,张良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是当之无愧的帝王之师;功成之后,他谢封辞禄,隐居山林,成了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。出则为相国定社稷,退则作神仙守本心,入世与出世,建功与归隐,这两种看似矛盾的人生境界,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。

大殿神台上,端坐着张良的金身塑像,修眉睿目,长髯飘拂,双手扶膝,风姿,他那睿智的目光仿佛穿透1800多年的时光,注视着眼前的众生,也注视着大汉的后人。司马迁在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中记载,张良“状貌如妇人好女”。伫立在张良像前,我在心里刻画着这位“貌若妇人”的先贤模样。原来,这位以智谋著称的汉初名臣,竟然如一位文弱书生。然而,正是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,在秦末乱世中书写了一桩桩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。

张良辅佐刘邦灭秦兴汉的功绩,司马迁在《留侯世家》中有详细记载。张良出身于战国末年韩国“五代相国”之家,他的祖父和父亲相继任国相,侍奉过五代君王。但自韩昭侯之后,韩国国君多平庸之辈,国力日渐衰弱。而此时的西邻秦国,强大之后屡屡发动吞并各国的战争,在秦国东扩中,韩国首当其冲,屡遭铁蹄践踏,尸横遍野,景象凄惨。公元前230年,秦国灭韩,张良家死亡惨重,其弟弟也死于国难。他身负国仇家恨,连弟弟都顾不上安葬,散尽家财,寻访侠义之士,矢志报仇雪恨。在淮阳一带,他找到一位愿意为他效命的大力士,此人能投掷120斤重的大铁稚。公元前218年春,秦始皇二次东巡时,张良与刺客在阳武博浪沙设伏,用铁稚击杀秦始皇,结果“误中副车”。
一出未成,震彻天下。秦始皇下令大索,张良机智逃脱,隐姓埋名,亡匿下邳(今江苏睢宁)。在这里,张良在圯桥上幸运地遇到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黄石公。
圯桥是下邳城北沂水河上的一座小桥,张良常在此散步。一天,一个衣着褴褛的老人走到桥上,故意将鞋子丢到桥下,毫不客气地让张良去拾。张良强忍怒气,不仅拾鞋,还跪地为老人穿上。老人三次约他清晨相会,前两次张良都迟到了,直到第三次夜未半便前往,才终于得到老人的认可,授予他《太公兵法》。张良如获至宝,在下邳蛰伏10年,日夜研习兵书,俯仰天下大事,终成为一个深明韬略、文武兼备,足智多谋的智圣。在这里,他还与项羽的叔父项伯结为莫逆之交。
这个“圯桥进履”的故事,我每次读来都觉得意味深长。黄石公考验张良的,不仅是表面上的耐心和毅力,实际上是在磨砺他的心性。那个曾经意气用事、以匹夫之勇刺秦的年轻人,正是在这一次次的弯腰与等待中,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等待时机,学会了“图难于易,为大于细”的智慧。

公元前209年,陈胜、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,举兵反秦,天下响应,张良也聚集了100多人扯起反秦大旗。不久,他结识了刘邦,与刘邦一起投奔项梁。张良游说项梁,立韩国公子成为韩王,他辅佐韩王成在韩国故地策应。刘邦从洛阳南下时,张良带兵协助,迅速平定了韩国地盘上的秦军。刘邦让韩王成留守阳翟,让张良在自己身边随军谋划。
项羽与刘邦约定,分两路攻打秦都咸阳,先入关者为王。刘邦听从张良之策,抓住项羽倾力与秦国大军鏖战的契机,出其不意,先攻下宛(今南阳),后智取峣关,迂回穿越蒉山,大破秦军于蓝田,乘胜追击进入关中。公元前207年11月14日,刘邦率军攻入咸阳,秦王子婴开城出降,秦朝灭亡。
刘邦进据咸阳,看到秦王宫富丽堂皇,多财宝、美女,便想留居宫中。被张良劝说阻止,还军灞上,并下令封存秦宫珠宝、府库,“约法三章”,安定民心,因此得到秦民拥护。
不久,项羽率40万大军进入关中,驻军鸿门(今临潼)。因事先有约定,刘邦先入秦,为争王,项羽准备攻打刘邦,形势十分紧张。生死危局中,张良洞察阴谋,从容斡旋:他先设法联合项伯,说服项羽;鸿门宴上,又以韩王部下的身份“为韩王送沛公”,机智应对;刘邦亦放下身段,卑辞言和,说自己先入秦宫,是为了缚秦王、封府库,以献项王……从而解除了项羽的戒心,两家和解。若无张良的大智大勇,刘邦是难以在鸿门宴上全身而退的。
公元前206年2月,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,定都彭城(今徐州)。封刘邦为汉王,统领巴、蜀,建都南郑(今汉中市汉台区)。张良送刘邦至褒谷(今陕西褒城),献计让刘邦焚毁栈道,向天下表白无东归之意,以消除项羽的猜忌,为休养生息赢得时间。刘邦依计而行,烧栈道,据汉中,养精蓄锐,等待时机。
刘邦被封为汉王后,张良复归韩国。因为他在刘邦军中的缘故,项羽不让韩王成回国,而让他跟自己一起前往彭城,张良只得跟着前往。后来,项羽将韩王降为侯,并将其杀害,使张良复韩的梦想彻底破灭。通过这件事,张良感到项羽暴虐,心胸狭隘,难得天下,遂相机逃出彭城,“间行归汉王”,受封为成信侯。项羽杀韩王成,将张良彻底推向刘邦阵营,实则帮了刘邦的大忙。从此以后,张良朝夕相随汉王左右,以智佐世,屡献奇谋妙计,对西汉王朝的建立起了重要作用。
公元前205年春,刘邦平定“三秦”后,收降各路诸侯,攻打楚都彭城,遭项羽强力反击,伤亡惨重,败退下邑(今安徽砀山)。兵败危亡之际,张良向刘邦献联络“三雄”破楚之策,刘邦派臣游说,策反九江王英布,遣使联络楚军战将黥布和反楚的彭越,并命大将韩信攻打魏王豹,乘势攻占燕、赵等地,形成了内外联合共击楚国的军事联盟。张良的深谋远虑,助刘邦保存了军事实力,稳住了颓势。
经过长期对峙,楚汉战争的格局发生了转机,公元前202年9月,刘邦、项羽“鸿沟议和”。楚汉以鸿沟为界,东西分治大局初定之后,张良审时度势,力阻刘邦西撤,主张穷追猛打,不给项羽以喘息之机。汉军越鸿沟追击项羽,张良又向刘邦进谏,以划分封地之策扶彭(越)安韩(信)。刘邦依计而行,果然奏效,彭越、韩信率军前来,三路大军穷追不舍,将项羽合围于垓下(今安徽灵璧县)。在“四面楚歌”声中,项羽自刎乌江,楚汉战争结束。
随着刘邦皇位的渐次稳固,张良急流勇退,明哲保身,逐步从“帝者师”退居“帝者宾”的地位,遵循可有可无、时进时止的处事原则,在汉初刘邦翦灭异姓王的残酷斗争中,张良极少参与谋划。在西汉皇室的明争暗斗中,张良也恪守“疏不间亲”的遗训,尽量避免参与其中。只是在刘邦分封诸侯、定都关中,改立太子等关键节点上,提出过自己的看法,从而保证了汉初大局的稳定。
公元前202年,刘邦即帝位,大封功臣,让张良自择齐地三万户作为封邑。张良谦恭礼让,对刘邦说:“当初我在下邳起兵,与陛下在留县相遇,这是上天把我交给陛下。陛下采纳我的计谋,有幸常常奏效。我只求封在留县就足够了,不敢承受三万户的封地。”于是刘邦封张良为留侯,食邑一万户。受封后不久,张良即身退隐居,寄情山水,与赤松子作逍遥游。汉高后二年(前186年),张良病逝,谥文成侯。
张良的人生是成功的。他有过人的胆识和谋略,在秦亡汉兴的历史转折关头,如果没有张良,诸多故事就不会这么精彩,楚汉争霸将会是另一种结局。张良有超人的智慧,功成名就后黯然隐退,在历史的惊涛骇浪中激流勇退,保全其身,在西汉开国元勋中,他是唯一得以善终并荫及子孙的人。司马光评价他说:“子房托于神仙,遗弃人间,等功名于外物,置荣利而不顾,所谓明哲保身者,子房有焉。”在中华民族众多的历史人物中,智慧型人物不胜枚举,张良是最为成功、最为通透的,称他为“千古第一谋圣”也不为过
张良庙上官厅后山坡上,有座六角斑瓜,宝塔盔顶的亭子,名曰“拜石亭”,取典张良拜黄石公为师的故事。亭内有石桌、石凳,墙上嵌着赵贞吉所题《怀山好》诗碑,亭柱上有于右任先生题写的草书联:“不从赤松子,安报黄石公”。亭侧矗立一通民国八年(公元1919年)陕西镇守使管金聚题写的“英雄神仙”碑,十分醒目。我在亭中驻足小憩后拾级而上,过“回云亭”,顺陡峭石阶向上攀登。
山腰曲径处,耸立一座草亭,六柱碧栏,茅草盖顶,传说张良隐居时,常在此弹琴自乐。我在亭中静静伫立,极目远眺,感受着苍茫群山中蕴藏的万千气象。这是一座壮丽的山、神奇的山、文化积淀厚重的山。山中天然形成72洞、82坦、92峰,奇峰、草坦、溶洞、断崖、泉瀑和林木花卉,构成了卓绝于世,四季撩人的自然风光。张良择此处辟谷修行,可谓独具慧眼。紫柏仙山不语,古庙千秋有灵。因张良之故,历代众多高人异士循踪至此,出隐其间,以至“头陀猬集,锋诵四闻、缙绅游士,过必登,登必遍览,数日徘徊不忍去,云栈奇概,此称绝胜”。紫柏山因此成为中国道教“十大洞天”之“第三洞天”,陕西道教三大丛林之一。

草亭周边遍布青竹,亭柱上有一副对联:“天下人间敬张良,地上万竹跪子房”。联句写得直接明了,我仔细观察才发现,这里的竹子有点特别,竹身婀娜摇曳,根部弯曲拐长一段后,再挺直竹身往上窜,因此叫“拐拐竹”。竹子有宁折不弯的品性,可这里的竹子却先弯后直,好像先向张良“跪拜”后,再站起身来一般。我心想:连竹子都屈膝跪拜张良,我一个凡夫俗子,何敢不敬?连忙朝四方作揖躬身,礼拜一番。
悬崖峭壁上,有不少摩崖石刻,其中有多位民国及国民党军政要员的题刻。看着这些石刻,我心中遐想:千百年来,无数文人墨客、名臣志士或官府大员登紫柏山、谒张良庙,或题诗咏怀或凭吊拜谒,多为表达一下情怀而已,真正懂张良、学张良者,能有几人?古来多少英雄豪杰,今世多少达官显贵,或困于功名,或溺于权位,或忱于享乐,难得善始善终,这种人生境界与结局,与张良比起来,无疑有天壤之别。
“小志徇于声,达人志江海”。这是晚清名臣曾国藩留在张良庙中的墨宝。曾国藩是懂张良的,也是张良人生哲学身心合一的践行者。真正的智者不在于权位大小,名声高低,而在于识时务,懂进退。张良无疑是有大智慧的,他以帝王之师,相国神仙的圆满人生,给后世留下了一种立身处世的至高境界:以才济世,以功报国,以静修身,以淡归心。张良的智慧,不仅属于两千多年前的那个时代,也属于后世,属于今天,属于每一个在人生道路上前行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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