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华路文化三部曲
王林栓
总 序
盖闻路之为用,大矣哉!经纬天地,贯通古今。《说文》曰:“路,道也。”徐铉注云:“道路,人各有适也。”此已揭路之精义——非固守一途,乃各有所往、各有所归。鸿蒙初启,鸟道悬于绝壁;文明肇兴,车辙碾于荒原。伏羲画卦而开万世之智,黄帝作车以行四方之远;大禹随山刊木,九州通道;周公营洛制规,四海朝宗。“路”之训“大”,非独言其广狭,亦喻其气象、其格局、其胸襟。王者之路,称“路车”“路门”“路寝”,皆以“大”为号。路之大者,非徒通衢广陌,实王者之道、天下之公器也。故曰:路通则国运昌隆,路塞则民生凋敝;行远者道业恢宏,守狭者前程困顿。
洎乎三代以降,九域通衢,八方辐辏。穆王驾骏而游昆仑,张骞持节而通西域;玄奘负笈西行求法,郑和扬帆南下西洋。丝绸之路连欧亚,茶马古道贯滇藏,大运河通南北之脉。《诗经》云“周道如砥,其直如矢”,非独道路之形,亦寄家国兴衰之感。“周道”者,既为周室之驿道,亦为周德之象征。道通则国兴,道塞则国衰,此路与国运相系之证也。老子《道德经》云: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,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下母。”“周行”者,循环往复、畅通无阻之道也,一语将“路”从地理层面升华为宇宙运化之则。故曰:路之广者,吞吐天地之气;道之恒者,运转古今之机。
然则路文化之用,岂独便于行旅哉?辟径以启文明,行旅以广见识,归途以正本心,厥功至伟。路之始,文明破晓之曙光;路之中,英华绽放之气象;路之归,大道圆融之境界。三者相须,不可偏废。故效汉赋之体,撰《中华路文化三部曲》:一曰《辟径赋》,颂披荆斩棘之勇,以刚立骨;二曰《行旅赋》,叹跋山涉水之志,以韧贯脉;三曰《归途赋》,悟返璞归真之道,以明照心。三赋既就,互为表里,庶几呈路文化之大略。中华文明之路,承薪火于万代;长征之路,铸铁骨于危途;改革开放之路,开新局于困厄;强国之路,立根基于实干;复兴之路,绘宏图于盛世。道路自信,源自五千载文明之积淀;文化自信,成于亿万众奋进之足迹。路魂所系,即国魂所系;路脉所延,即文脉所延。故曰:辟径以刚,行旅以韧,归途以明,三德立而路道全。勖哉行者,览斯文而思进,履长途而致远。是为序。
卷一·辟径赋
夫鸿蒙初辟,榛莽蔽日。鸟道挂绝壁之危,兽径伏深林之邃。燧人灼火照夜行之途,有巢构木拒噬人之患。伏羲观象而制罟网,神农尝草而识药谷;轩辕负重而作车舆,指南辨向而不迷南北。仓颉勒迹于石,嫘祖覆衣于途。此上古之辟径也,非独开物之工,实乃文明破晓之先声,华夏初程之步履。刚者,辟径之魂也。无刚则怯,有刚则勇;无刚则止,有刚则行。然则榛莽之阻,果人力所能尽辟耶?
逮至尧舜之世,洪波滔天。鲧垒九堤积岁无功,禹导九河地平天成。随山划木,辟九州之孔道;披荆树帜,立万世之轨则。暨乎周公相洛,道里均而四方辐辏;至若秦修驰道,车同轨而六合混一。汉畅西域,锦缎万里连欧亚;唐横碛路,驼铃千载震沙洲。宋元之际,海陆并进。泉州千帆竞发,大都驿道如砥;马可东来记富庶之邦,白图西行述文明之域。郑和七下西洋,宝船斩鲸波而扬国威;霞客遍历山河,杖履勘五岳而究地理。此历代辟径之盛,或为政令之通衢,或为货殖之孔道,或为文化之津梁,或为求知之阶梯。每辟一径,即启一局;每通一途,即开一域。刚者,辟径之力也。非刚不足以斩山,非刚不足以摧阻,非刚不足以就万世之太平。向使先民不辟此径,华夏文明其可至今日乎?
然路之辟也,非一蹴可成。《周礼·夏官·合方氏》“掌达天下之道路”,可见周人已有专官管理道路之制。凿岭开山,斧钺之声彻于霄汉;架渊砌石,工匠之血渗于岩壑。智者不惧其艰,勇者不惮其险,恒者不舍其功。万里通途,皆前人不息之步履所积;千秋伟业,乃先辈无惧之肝胆所成。一夫振臂,万人接力;一代开山,百代承泽。至秦,常頞略通五尺道,《史记》载之,虽鲜为人知,实与长城并称秦之七大工程。五尺道“道宽五尺”,历经二千余载,依旧可寻踪迹,此中华辟径之恒、刚毅之力的实证实物。刚者,辟径之恒也。非刚不足以持其志,非刚不足以竟其功。苟非刚毅之志,安能持其恒而竟其功耶?
夫辟径之业,非为一人之便,实万民之利;非为一朝之功,实千古之基。路辟则人心聚,路通则国运昌。观五千年之兴替,凡盛世必开新径,凡衰世必塞旧途。辟径者,非徒破土石之碍,实破蒙昧之障、隔绝之墙、陈腐之局。长征之路,以刚破围,铁流二万五千里,铸民族之脊梁;改革开放之路,以刚开新,四十年风雨兼程,创东方之奇迹;强国之路,以刚立基,百业兴而万民奋,成复兴之伟业;“十五五”启程,以刚拓局,开新程而启远景,绘百年之宏图。刚者,辟径之德也。刚健有为,自强不息,此路文化之第一义,亦中华文明生生不息之元气也。路辟则人心聚,路通则国运昌,岂惟土石之功耶?
赞曰:
荆榛莽莽辟洪荒兮,斧凿声声震八荒。
轩辕作车通绝域兮,神禹刊木开康庄。
刚毅千钧擎伟业兮,自强万里铸脊梁。
文明薪火传今古兮,大道雄风耀四方。
卷二·行旅赋
夫行旅之事,非独跋涉之劳也。《诗经·周南·卷耳》有“嗟我怀人,寘彼周行”之句,《毛传》释“行”为“列位”,郑玄笺曰“周之列位,谓朝廷臣也”。此“周行”又引申为朝官序列、贤才仕进之途。“避让贤路”之典,出自《史记·万石张叔列传》:“愿归丞相侯印,乞骸骨归,避贤者路。”路,既是仕途,亦是让贤之德。朝启昆仑雪岭,暮栖沧海烟津;春浴江南杏雨,秋履塞外霜尘。旅人负笈担簦,志在四方;商贾驱车策马,利通九域。使节持节,敷礼乐于殊方;僧侣托钵,宣法音于绝域。韧者,行旅之魂也。无韧则怠,有韧则持;无韧则废,有韧则达。然则行旅之远,岂足丈量天地之广耶?
观夫丝路之上,驼阵连云。汉锦胡绫,耀彩于大漠孤烟;佛典萄浆,映辉于绿洲城郭。茶马古道,铃震千山,普洱香飘万里;盐运水道,帆张九曲,海盐白积千仓。大运河中,漕艘似梭,南粮北济苍生;秦直道上,驿骑如电,北檄南传疆土。此行旅之华章,非徒货物流通,实乃文心激荡、智慧互鉴、血脉融通。佛儒道法相激,汉藏彝回共生,一步一履皆是文明远征,一足一迹皆为智慧播撒。孔子临川叹逝,屈原行吟明志,此行旅之魂,非独足下之程,亦精神之远征也。韧者,行旅之力也。非韧不足以致远,非韧不足以承重,非韧不足以联万邦之隔。无行者履迹,文明交融安能贯通万里?
然行旅之苦,常人所难堪。大漠烈日,焦渴而饮马血;雪山暴雪,冻僵而裹羊裘。江海风涛,樯倾楫摧于俄顷;关山嶒崚,盗匪潜藏于昏黄。然行者不惧其难,不辍其步,终拓文明之新境,终展眼界之宏阔。韧者,行旅之恒也。非韧不足以履险,非韧不足以克难,非韧不足以就不朽之功。非韧之至,何以历百险而志不移耶?
古之贤者,亦多行旅之人。屈子行吟泽畔,发天问之玄思;司马遍历九州,成史家之绝唱。太白仗剑去国,诗章辉映千古;杜陵漂泊西南,怀抱天下苍生。行旅者,非独足下之程,实心灵之远征。负重致远,历险弥坚,于跋涉中见天地之大,于漂泊中悟本心之真。路即书,行之愈远,读之愈深;路即师,历之愈久,知之愈明。一国之大,在民敢行远路;一邦之盛,在道能纳万方。“一带一路”之倡议,以韧通欧亚,古道展新颜,人类命运共体之基;民族复兴之路,以韧行万里,百年梦渐完,道路自信之光;强国之路,以韧致远,科技兴而国力强,成现代化之新局;“十五五”启程,以韧奋进,承前启后而拓新境,展未来之宏图。韧者,行旅之德也。坚韧不拔,厚德载物,此路文化之第二义,亦中华文明万折必东之精神所蕴也。一国之大在敢行远路,一邦之盛在能纳万方,岂独货殖之利耶?
赞曰:
驼铃摇碎玉门雪兮,帆影犁开沧海烟。
孤蓬万里征途远兮,壮怀千秋日月悬。
坚韧何惧关山险兮,负重犹怀天地宽。
长风浩荡连广宇兮,四海同心共凯旋。
卷三·归途赋
夫归途之旨,非独返其故里也。旅人北眺,远山之外复远山;游子南忆,明月之下又明月。归来非止于足,更在于心。四海为家者,归途在何方?天涯倦客,终识归处;浪子回头,方知岸在。明者,归途之魂也。无明则惑,有明则悟;无明则迷,有明则返。然则归途之真,果在返其故里耶?
昔观古贤者,功成而身退。范蠡泛舟五湖,逍遥于烟波浩渺;张良辞汉万户,从赤松子游于云山。陶潜归去来兮,东篱采菊;太白醉卧扁舟,沧浪邀月。归途非怯懦之径,实智勇之择。知进知退,明得失之枢;守静守拙,契天地之机。明者,归途之力也。非明不足以知进退,非明不足以识本心,非明不足以契天地之道。非明者之觉悟,安能知进退而识本心耶?
今之行者,或逐梦于远方,或探秘于未知。然路虽远,终有归期;梦虽深,终须醒觉。归途不在他处,而在脚下;家园不在远方,而在心中。迷而知返,方识正道;历尽沧桑,始悟平常。归途者,非止于行,尤在修心。明者,归途之恒也。非明不足以返本,非明不足以开新,非明不足以得生生之机。迷而不知返,其能识正道耶?
夫归途之极,大道圆融。《尔雅》训“路”为“大”,《诗》云“厥声载路”,路之大者,非徒通衢广陌,实心之所向、命之所归。千万途,终归一径;万千迹,同归一心。辟径为始,行旅为程,归途为成。司马迁骋九州而成《史记》,玄奘行五万里而还长安,所求者非仅经卷,亦本心之归途也。返本开新,归根竞秀,行者知归则心安,知返则道续。归途非终局,实新程之始;非退缩,实升华之阶。历万水千山,终归于心;遍历兴衰,终归于道。中国道路,承五千年文脉,开现代化新境;文化自信,返本心而开新命;强国之路,就复兴之伟业;“十五五”启程,延百年之华章。明者,归途之德也。明心返本,生生不息,此路文化之第三义,亦中华文明周行不殆之精神所归也。千万途终归一径,万千迹同归一心,岂惟路之归耶?实心之所归也。
赞曰:
天涯游子知归路兮,一叶扁舟载月明。
千山踏遍心未老兮,万象归来气自清。
返本开新参造化兮,圆融通达悟真经。
中华大道通寰宇兮,和合万邦共太平。
总 跋
道者,路之魂也;路者,道之迹也。非道无以为路,非路无以载道。辟径者,履险如夷,开混沌以辟新天;行旅者,负重致远,历风雨而见彩虹;归途者,返本开新,悟圆融而达至境。三德既立,路之道全。辟径之勇,在敢为人先;行旅之恒,在锲而不舍;归途之觉,在返璞归真。三者一体,不可偏废。径绝则行迷,行断则归穷,归丧则心困。故善行者,刚其志、韧其行、明其心,然后志业可成。刚以立基,韧以致远,明以归心,此路文化之三德,亦人生修行之三阶也。
昔轩辕作车而创行制,大禹随山而开九州;张骞凿空而通西域,玄奘西行而传真经。路之为用,大则关乎国运,小则系于人心。治得其道,则四海通达;失其方,则闭塞不前。观历代之兴衰,莫不与路事相涉。故曰:路也者,国之经络,民之舟车也。然路之德,非止于通也。路之曲者,教人以迂回之智;路之险者,启人以戒惧之心;路之远者,养人以坚韧之志;路之达者,示人以光明之望。行路即修行,开路即开慧,归路即归真。此路文化之哲学张力,与《易》之变易、《老》之反者道之动,一脉相承。刚韧明三德,实乃中华文明刚健有为、坚韧不拔、明心见性之精神缩影。
道路自信,源于五千载文明之积淀,立于十四亿民心之汇聚,成于民族复兴之伟业。 强国之路,乃辟径之刚也,百业兴而万民奋,开现代化之新局;中国式现代化,乃归途之明也,承五千载之文脉,启大同世界之宏图;“十五五”启程,乃征途之新也,继往圣而开来学,续百年之华章。路魂所系,即国魂所系;路脉所延,即文脉所延。民族复兴之伟业,以刚辟径,以韧行远,以明归心,三者一以贯之。路通者国昌,路远者道宏,路明者心归。今撰《中华路文化三部曲》,非徒述行旅之迹,实欲彰路德、启后人也。愿吾辈辟径则思其艰,行旅则念其远,归途则怀其真。诚能如是,则路脉延绵而不绝,文脉郁郁而常新,国脉巍巍而永固。辟径以立基,行旅以致远,归途以正心。刚以辟径,韧以行旅,明以归途。古圣同归,今贤共贯,来哲一致,大道同光。
歌曰:
昆仑雪融大路通兮,轩辕车辙贯西东。
张骞持节开绝域兮,玄奘孤影映苍穹。
驼铃古道接欧亚兮,帆影沧溟跨远鸿。
长征铁血铸新宇兮,改革春潮化碧空。
强国伟业千秋盛兮,复兴宏图万里雄。
一带一路联寰宇兮,中华大道耀天中。
十五五启新程阔兮,百年志壮气如虹。
归心莫道天涯远兮,万里征途映日红。
岁次丙午夏月 王林栓沐手敬跋于京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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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王林栓:中国国学研究中心研究员、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河南省生态文明教育形象大使、郑州诗词学会副会长、郑州市青少年诗书画学会会长)
大道如虹 文脉贯通——王林栓《中华路文化三部曲》综合价值评价
韩舒泳
王林栓先生所著《中华路文化三部曲》,以汉大赋之体,载中华路文化之神,全篇气韵沉雄、辞采华茂,是当代赋体文学与哲学思维深度融合的标志性作品。本文立足文本本身,从题材开掘、哲学建构、文明叙事、设问思辨与时代承载五个维度,评析此作之独特价值与作者之文化贡献。
一、题材领域的全新开掘:填补路文化赋体书写空白
中国文学史上,咏水之作连篇累牍,赋山之作层见叠出,然以赋体系统书写“路文化”者,此前未见。王林栓先生以“辟径—行旅—归途”三字立骨,将“路”从地理概念提升为文明意象、哲学范畴与精神图腾,完成了这一题材的系统性赋体书写。
此作之独创性在于:其一,将“路”视为文明演进的核心要素——燧人灼火、伏羲画卦、黄帝作车、大禹刊木,路之开辟即文明之破晓;其二,将“路”纳入人生修行的三重境界——辟径之勇(刚)、行旅之韧(韧)、归途之明(明),由外而内,由行而心;其三,将“路”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象征符号——长征之路、改革开放之路、强国之路、“一带一路”、中国式现代化,路脉即国脉。此三重开掘,使《三部曲》在题材上既承续了“山水”二部之体系性,又独辟蹊径,自成格局,填补了路文化赋体书写的空白。
二、哲学体系的独立建构:超越技艺,进入心性
与山水二部侧重于“自然—人文”的融合不同,路文化三部曲的核心取向是“技艺—修行—心性”的递进。先生着力回答的是:路之于人,究竟意味着什么?答案是:路非止于足下之径,更在心灵之所向。
《辟径赋》之“刚”,非止于破土斩荆之力,实为文明开新的勇气——从鲧垒九堤之固守到禹导九河之变通,从秦修驰道之一统到改革开放之破局,“刚”是敢破敢立的历史自觉。《行旅赋》之“韧”,非止于跋涉负重之劳,实为文化互鉴的韧性——从丝绸之路的驼铃到茶马古道的马帮,从玄奘西行的孤影到“一带一路”的宏图,“韧”是万折必东的文化自信。《归途赋》之“明”,非止于返本还乡之念,实为心性觉悟的澄明——从范蠡泛舟、张良辞汉到陶潜归田、太白醉月,“明”是知进知退的人生智慧。
三赋由“辟”而“行”而“归”,由“刚”而“韧”而“明”,完成了从“开辟世界”到“行走世界”再到“回归本心”的哲学叙事。相较于山水二部以“立本—行远—成仁”为纲、侧重于“自然—社会—道德”的横向展开,路文化三部曲更侧重于“意志—实践—觉悟”的纵向深入,二者形成哲学维度的互补。
三、文明叙事的独特路径:以路为镜,照见五千年
《三部曲》的叙事逻辑,是以路为线索,串联起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大事件、大转型、大精神。先生笔下的路,不是孤立的道路史,而是文明演进的活态图谱。
“周道如砥,其直如矢”,是西周礼乐文明的秩序象征;秦修驰道、车同轨,是大一统国家形成的物质基础;丝绸之路连欧亚,是中华文明与世界对话的开放胸怀;郑和七下西洋,是海上丝路的文化远征;长征之路、改革开放之路、强国之路,则是民族复兴与现代转型的精神坐标。这一叙事体系,将路置于文明进程的核心位置,揭示了“路通则国兴,路塞则国衰”的历史规律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此作将“五尺道”“茶马古道”“大运河”等具体道路纳入文明叙事,使哲学思辨有了坚实的史实支撑,避免了空洞抒情。先生以路为镜,照见的是五千年文明兴衰的深层逻辑——文明之兴,兴于开放通达;文明之衰,衰于封闭隔绝。
四、设问思辨的哲学张力:追问不息,思辨不止
《三部曲》另一显著特色,是三赋各段末皆设一问,总计十二组设问反问句,形成“首问辟径、末问归心”的完整设问闭环。卷一追问“榛莽之阻,果人力所能尽辟耶?”“向使先民不辟此径,华夏文明其可至今日乎?”——问“辟”之可能与意义;卷二追问“行旅之远,岂足丈量天地之广耶?”“非韧之至,何以历百险而志不移耶?”——问“行”之价值与极限;卷三追问“归途之真,果在返其故里耶?”“千万途终归一径,万千迹同归一心,岂惟路之归耶?实心之所归也。”——问“归”之本质与归宿。由“问力”而“问志”而“问心”,哲学深度逐层递进。尤为精妙者,卷三末段以“实心之所归也”自答,使设问—反问—自答形成完整思辨链条,极大提升了文本的哲学表达力。此一设问体系,与《水文化三部曲》之“涓滴之微,果人力所能穷耶”形成对仗,一问“源”,一问“辟”,一柔一刚,构成山水路三脉交相辉映的哲学对话。
五、时代价值的精准表达:道路自信的文化诠释
《三部曲》的时代敏感度,集中体现在对“道路自信”的赋体表达上。“道路自信,源于五千载文明之积淀,立于十四亿民心之汇聚,成于民族复兴之伟业。”这一金句,从历史纵深、现实根基与未来愿景三个维度,精准诠释了道路自信的文化内涵。
先生将“辟径—行旅—归途”的哲学框架,与“改革—开放—复兴”的时代叙事有机融合。“辟径”对应改革开新之勇,“行旅”对应通达世界之韧,“归途”对应文化自信之明。三者一体,正是中国道路的哲学缩影。相较于山水二部侧重于“生态文明”“美丽中国”的自然维度,路文化三部曲更侧重于“道路自信”“中国式现代化”的实践维度,二者互为补充,共同构成对当代核心价值的完整赋体表达。
结语
《中华路文化三部曲》的价值,首先在于完成了“路文化”这一赋体题材的系统书写,填补了空白;其次在于建构了“刚—韧—明”三德递进的哲学体系,与山水二部之“本—行—成”形成互补;再次在于以路为线索重构了五千年文明叙事,揭示了开放通达的历史规律;复次在于以十二组设问反问句构建了完整的思辨链条,增强了哲学张力;最后在于以赋体语言精准诠释了“道路自信”的时代命题。
此作与《中华山文化三部曲》《中华水文化三部曲》合观,构成“山立其骨、水贯其脉、路载其道”的完整文化图景。王林栓先生以一己之力完成山水路文化三部曲,其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之功,诚不可没。
(韩舒泳:河南人全球公益文化工程智库首席专家、《常用字根 独立韵文》识字读本主编)
责任编辑:商都金融
